听见她这样的问题，秦翊的脚步忽地顿住。
他垂下眼眸，看向怀里少女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都杀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起来。
谢锦昭心头一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如哥哥所说，死在他手里的女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这个男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秦翊没有理会她微变的脸色。
迅速的将她放在软榻上，然后背过身去。
“榻上有干净的衣服，自己换上。”
谢锦昭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拿着衣裳钻进了屏风后面。
秦翊却没有急着去换自己湿透的衣服。
他走到屏风对面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屋内的烛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昏黄的光影透过浅黄色的屏风，将屏风后少女的影子拉长。
他看得有些出神。
屏风后，修长的手臂缓缓抬起，撩开散落在肩头的湿发。
湿了的的衣裳从少女身上一件件的滑落。
然后，又一层一层地穿上。
最后，那双手在纤细的腰肢上系上了束带。
这一切，都隔着一层轻纱。
却被秦翊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反而更加引人遐想，让人心跳加速呢？
过了好一会，屏风后依旧没有动静，谢锦昭还没有换好衣服出来。
秦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等一个女子换衣服。
这些闺阁女子梳妆打扮，怎的如此耗时。
他有些不耐，视线落在屏风模糊的影子上。
那影子纤细玲珑，动作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他定了定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沉声问道。
“是你那个姨娘和妹妹给你下的药？”
话音刚落，屏风后的人影动了。
谢锦昭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
是秦翊临时让扶风去寻来的，尺寸大了不少，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外罩一件浅紫色的袍子，同样宽大，松松垮垮地系着。
灯火摇曳，光影透过衣料，隐约勾勒出少女窈窕起伏的身段。
谢锦昭走到桌边，抬手理了理几乎要滑落肩头的宽大袖子。
她脚步很轻，最后停在了正对着秦翊的桌前。
身子一歪，她侧倚在桌角，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
她就这么趴在桌上，微微仰头望着面前神色不明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秦大人猜得不错。”
“我那好妹妹，费尽心思给我下了那等龌龊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
“我不过是回敬了她一点泻药，让她好好清清肠胃，不算过分吧？”
她说话时刻意俯低了身子，本就宽大的领口因着这个姿势，更是敞开了几分。
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挡地落入对面男人的眼中，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秦翊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谢锦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开的领口。
她非但没有丝毫羞赧，反而抬起头，迎上秦翊那深邃的目光。
“好看吗？秦大人！”
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秦翊喉结微动，眼神却没急着移开，只是不再那么赤裸裸。
她问他好不好看。
谢锦昭的容貌，带着一种清冷孤傲的气质，偏生五官又精致明艳到了极致。
此刻眼波流转间，那份清冷被冲淡，添了几分刻意为之的魅惑。
怎么可能不好看。
尤其是这种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反差，总让他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翊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谢锦昭那宽大晃荡的袖子。
稍一用力，便将倚在桌边的她整个人带了过来，跌入自己怀中。
他顺势抬手，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望着自己。
“谢小姐，随意撩拨一个男人的下场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在昏暗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谢锦昭撞入他怀里，也不挣扎，反而轻笑出声，顺从地仰着脸看他。
她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伸出双臂，动作自然地搂住了秦翊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谢锦昭压低声音说道。
“那大人……喜欢这样的撩拨吗？”
秦翊低头看着怀中笑得明艳动人的女子。
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随后脱口而出两个字。
“尚可！”
谢锦昭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尚可是什么意思？
装，接着装。
方才在浴桶里，秦翊可是配合地不得了呢。
不过，他选择用灵犀丹救她，而非趁人之危，倒也算难得。
尚且称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
谢锦昭玩心又起，故意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他有些紊乱的心跳。
嗯，跳得还挺快。
她眼底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既然尚可，那大人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秦翊搂着她的腰，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躯体，声音不自觉地放沉了些。
“说来听听。”
谢锦昭抬起头，眼神认真了几分。
“我那好姨娘给我下药，定然是想毁我清白，让我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
“所以我猜，此刻我的屋子里，恐怕己经被她们安排了别的男人进去……”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只是定定地望着秦翊。
西目相对，无需多言。
秦翊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后，他点了点头。
见他应允，谢锦昭脸上的认真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带笑的模样。
她甚至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立刻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利落地站首了身子。
动作快得秦翊几乎没反应过来。
方才还温香软玉在怀，下一瞬，人就己经站到了几步开外。
“既然大人答应了，那锦昭便先走一步，静候佳音了。”
话音刚落，不等秦翊再开口，她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一阵香风掠过，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迅速合拢。
人己经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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