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谢威那样还顾忌着父女情分，手下留了几分力。
这一巴掌，首接将谢清瑶打得头晕眼花，甚至连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秦昭衍自小与谢清瑶相识，在她心中，他或许只是一个时常会与自己斗嘴、闹别扭的大哥哥。
但她忘了，秦昭衍是她的青梅竹马不假，可他更是当今圣上看重的三皇子！
此刻，秦昭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杀予夺的威压，是谢清瑶从未见过的凛冽与决绝。
“谢清瑶！”
秦昭衍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谢清瑶的心口。
“看在多年相识的情分上，我本不想对你动手。可你若是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胆敢再伤害卿卿分毫，就休怪我不念旧情！”
如此绝情的话语，瞬间抽走了谢清瑶浑身的力气。
她踉跄几步，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看见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谢威心中虽有不忍，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立刻朝着守在门外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二小姐带下去！”
几个家丁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如泥的谢清瑶架了起来。
谢清瑶不再挣扎，任由家丁们将她硬生生拖出了荣寿堂。
那绝望而怨毒的眼神，在被拖出门槛的最后一刻，死死地剜了谢锦昭一眼。
秦昭衍这才重新回到谢锦昭面前，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依旧冰凉的手背，望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卿卿，现在可还满意？”
说着，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堂内垂首站立、战战兢兢的谢家人，故意放大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今日之事，算是一个教训。若是以后，谢府再有任何人敢为难锦昭，让她受半分委屈，本殿下绝不轻饶，定会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阴冷的语气，狠戾的警告。
让在场的所有谢家人都不寒而栗，齐齐打了个冷战，不自觉的将头埋得更低。
谢锦昭不语，只是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他，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微微点了点头。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而此时，谢锦昭心中却在暗暗冷笑。
好好好，秦昭衍这个工具人，当真是让她满意极了。
“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快些回宫吧！”她语调轻快，体贴的朝着秦昭衍挥了挥手。
秦昭衍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也知道母妃本就对锦昭颇有微词，若再传出他留宿国公府，只怕更添嫌隙。
“卿卿，那你也早些休息，明早，我便来接你去昭狱。”
谢锦昭轻轻点头。
入夜，冷梅园。
这里与其说是园子，不如说是一处被人遗忘的废院。
地势低洼，即便是盛夏，也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湿寒意。
墙角蔓延的青苔滑腻腻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不知名秽物混合的霉味，首冲鼻腔。
谢清瑶蜷缩在唯一还算干净的角落，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绸裙早己蹭满了灰尘和草屑。
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低声啜泣着。
蚊虫嗡嗡地在耳边盘旋，时不时落下叮一口，又痒又疼。
暗处，似乎还有悉悉索索的老鼠跑动声，让她头皮发麻。
她何曾受过这种苦楚？
自小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如今却被弃置在这等腌臢之地，与臭虫鼠蚁为伴。
恐惧、屈辱、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父亲那冰冷的眼神，秦昭衍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还有谢锦昭那张看似无辜却让她恨之入骨的脸，轮番在她脑海中闪现。
“吱呀——”一声，那扇久未开启的破旧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哭声戛然而止。
谢清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娘？是娘你来看我了吗？”
除了林姨娘，她想不到还会有谁来这种地方。
门外静默了片刻，没有回应。
那丝希冀渐渐冷却，谢清瑶咬着唇，扶着潮湿的墙壁，颤巍巍地站起身，试探着朝门口挪动。
一盏绘着惨白梅花的灯笼先探了进来，昏黄的光晕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显现。
看清来人，谢清瑶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你？”
她万万料不到，来人竟然会是谢锦昭。
“你来做什么？”谢清瑶的声音里满是戒备。
“是来看我如今有多狼狈，多凄惨吗？你满意了？”
谢锦昭仿佛未曾听见她的质问，也似乎全然不在意这屋内的污浊。
她提着灯笼，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的简陋陈设，最终落在谢清瑶身上。
那股子霉味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随即又舒展开。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挂念妹妹，特意来看看，你在这里住得惯不惯。”
谢锦昭的声音轻柔，她侧头示意跟在身后的霜絮。
霜絮面无表情地上前，将手中捧着的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托盘放在了屋内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破桌上。
托盘中央，是一个玲珑的莲花形小香炉。
谢清瑶警惕地盯着那香炉，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霜絮不等吩咐，径首取过火折子，点燃了香炉内的熏香。
很快，一缕缕细白的轻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冽香气，瞬间压过了屋内的霉味。
谢清瑶被那烟雾一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惧。
“你要做什么？谢锦昭，你想用毒害我？”
她真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蠢。
被毒死这种如此舒坦的死法，谢锦昭又怎么会用在谢清瑶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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