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宗的晨钟惊醒了后山的灵雀，虞清霜握着温热的茶盏，看段无痕在竹林中舞剑。他的剑招比往日多了几分凝滞，竹影在他发间摇曳，竟与冰川下那具沉睡男子的白发有几分相似。
“在想极北的事？”虞清霜将披风披在他肩头，指尖有意无意掠过他后颈的朱砂痣——与冰棺男子颈间的印记分毫不差。
段无痕收剑入鞘，目光投向正在演武场对练的苏念雪。今日她的剑招格外狠辣，剑锋竟隐隐带着南疆蛊毒的阴诡气息。自从冰川归来，她和林墨便时常在深夜偷偷演练新招，被虞清霜撞见时，两人腰间还挂着从未见过的巫族银铃。
“南疆巫族最近在边境频繁活动，”段无痕接过虞清霜递来的灵茶，茶汤中倒映着他紧蹙的眉头，“暗卫来报，他们在寻找一种能‘连接前世今生’的秘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来人身穿黑色斗篷，怀中滚落半卷绢布——正是当年天机阁阁主手中的残片。虞清霜挥剑斩去，却见黑影不躲不闪，任由剑气划破斗篷，露出一张与段无痕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段无寂。”白发男子单膝跪地，任由鲜血从肩伤处渗出，却死死护着怀中的绢布，“求两位前辈，助我破除‘天道轮回镜’的封印。”
虞清霜的剑险些脱手。段无寂，这个名字在天云宗古籍中曾惊鸿一瞥——初代宗主座下大弟子，因窥视天道奥秘被逐出师门，最终投身冰川镇压魂晶。而他的画像，分明与冰棺中的男子如出一辙！
“轮回镜中封存着初代宗主的记忆，”段无寂咳出一口黑血，显然中了巫族的“噬心蛊”，“镜中藏着当年炼制天道的真相，还有……”他艰难抬头，与段无痕目光相撞，“您与我本是同源双生，当年为镇压魂晶，被迫一分为二。”
林墨突然冲上前按住段无寂的脉搏，掌心泛起巫族特有的青色咒纹：“他说的是真的！苏师妹，快拿‘清心蛊’来！”
苏念雪咬唇犹豫，却在看到虞清霜点头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蛊盒。金色蛊虫爬上段无寂的眉心，竟与他额间的天道残识印记产生共鸣，绽放出刺目金光。
根据段无寂的指引，虞清霜一行深入南疆十万大山。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腐叶与蛊毒的气息，巫族少女们藏身树影，手中的骨笛吹出摄魂之音。林墨忽然捂住耳朵痛苦跪地，苏念雪眼中闪过挣扎，竟主动迎向那些骨笛少女。
“雪雪！”林墨惊觉她颈间银铃响起的频率与笛声同步，那是巫族“魂契”的标志，“你何时与她们签订了血咒？”
苏念雪转身时，瞳孔己变成诡异的竖瞳：“冰川之下，初代宗主的剑意选中了我。只有借助巫族的‘前世镜’，才能让段前辈与无寂师兄融为一体。”她抬手挥出一道巫咒，竟将虞清霜的剑气反弹回去！
段无痕及时挡在虞清霜身前，双生剑相撞的瞬间，苏念雪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师父……快去祭坛！轮回镜的力量正在减弱！”
祭坛中央，“天道轮回镜”悬浮在熊熊巫火之上。段无寂与段无痕分别站在镜的两侧，镜面映出无数重叠的时空——有初代宗主挥剑斩向天道的瞬间，有虞清霜前世入魔时的血泪，还有段无痕每一世轮回都在寻找她的身影。
“原来我们早己相遇过千万次，”虞清霜握紧段无痕的手，镜中映出他们交叠的倒影，“每一世你都要为我逆天改命，每一世我都要亲手毁了天道。”
段无寂惨笑：“因为天道害怕我们。初代宗主发现，真正的‘道’不在规则里，而在……”他猛地推开段无痕，以身为引撞向轮回镜，“在人心的自由里！”
镜面轰然碎裂，无数记忆碎片涌入段无痕脑海。虞清霜看见他颤抖着抱住头，听见他在剧痛中喊出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阿霜”——那是初代宗主座下小师妹的乳名，也是他千万世轮回中，唯一不变的执念。
当段无痕再次睁开眼时，发间己掺了几缕白发。段无寂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他体内，却在他心口留下一道全新的剑疤——形如双生剑交叠的印记。
“现在你知道了，”虞清霜抚摸着那道疤痕，指尖掠过他眉心的天道残识，“我们不仅是师徒、是夫妻，更是天道最怕的变数。”
南疆巫族的大祭司突然率众跪下，骨笛吹出的不再是战歌，而是苍凉的颂曲：“镜碎道消，双生归一。原来初代宗主的预言是真的……”
林墨搀扶着重伤的苏念雪走来，她颈间的银铃己碎成两半：“师父，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前世我是巫族圣女，为了守护轮回镜而死……”
段无痕忽然取出半卷绢布，上面的画像在吸收了轮回镜的力量后，竟浮现出全新的字迹：“当双生剑合璧之时，不是天道更迭之日，而是——”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有金色锁链如巨蟒般垂下，锁链尽头拴着的，竟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天道核心”！虞清霜握紧段无痕的手，双生剑同时出鞘，剑身上倒映着彼此坚定的目光。
“原来天道从未真正死去，它只是躲进了混沌深处。”虞清霜的魔剑劈开金色锁链，却见锁链上刻满了历代天道选中者的名字——段无痕、段无寂、甚至她自己。
段无痕的仙剑刺入核心的瞬间，无数声音在虚空中炸响：“你们以为破除轮回就能自由？人类终将需要规则！”“没有天道，修仙界将陷入混乱！”
“我们要的不是毁掉规则，”虞清霜看着核心中翻涌的因果线，忽然露出释然的笑，“而是让规则不再成为束缚人心的枷锁。”她挥剑斩断属于自己的因果线，又将段无痕的那一缕轻轻接过，“就像双生剑道，从来不是彼此依附，而是——”
“而是各自成光，却又交相辉映。”段无痕接口，双生剑同时注入核心。金色光芒中，天道核心化作万千光点，如同春雨般洒向整个修仙界。那些光点落在苏念雪的银铃上，化作蝴蝶振翅；落在林墨的剑柄上，凝成永不熄灭的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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