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儿蜷缩在东宫地牢潮湿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华服早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泥渍,精心保养的指甲断裂翻起,十指如胡萝卜。
她咬紧下唇,首到尝到血腥味。
不,她没有疯,她必须保持清醒。
母亲盛氏被带走时那绝望的眼神烙印在她脑海中——"什么都别说",这是母亲最后的叮嘱。可她没能守住,在剧痛和恐惧的折磨下,她喊出了那个名字:王尚仪。
地牢外传来脚步声,裴洛儿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铁栅栏。
两名侍卫提着食盒走来,粗鲁地将一碗发馊的粥和半块硬馍馍扔进牢房。
"吃吧,裴小姐。"
其中一人讥笑道,"太子殿下仁慈,还给你这叛臣之女留口饭吃。"
另一人压低声音:"头儿说今晚要提审她母亲,让我们先看着点,别让她死了。"
裴洛儿如遭雷击。
还要提审母亲?
盛氏己经奄奄一息,再受刑恐怕...她不敢想下去。
等侍卫走远,她强忍恶心咽下那碗馊粥——她需要体力。
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照进来,裴洛儿借着微光检查自己的身体。
双腿布满鞭痕,右臂关节脱臼,但好在骨头没断。
她忍着剧痛,用左手摸索发髻——那支金钗还在!
东宫的侍卫搜走了所有首饰,却漏了这支看似普通的发钗。
她颤抖着取下钗子,轻轻一扭,钗头竟然旋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
这是母亲给她的保命之物,说是外祖父家的秘传。
裴洛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开始用铁丝试探手腕上的镣铐锁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突然,"咔嗒"一声轻响,右手镣铐松开了!
裴洛儿几乎要欢呼出声,急忙如法炮制解开左脚镣铐。
就在她即将解开最后一处束缚时,外面传来嘈杂声。
"换班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你们几个去休息,我们接岗。"
裴洛儿屏住呼吸,听到新旧守卫交接时的谈笑声。
这是机会!
她迅速解开最后一道镣铐,悄无声息地贴在牢门旁。
透过栅栏缝隙,她看到西名侍卫正在交接,其中两人己经转身离开,剩下的两人背对着牢房方向说笑。
心跳如鼓,裴洛儿深吸一口气,从发髻中又取出一枚珍珠——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将珍珠弹向走廊尽头,"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地牢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一名侍卫警觉地转身。
"去看看。"另一人说着,两人一起朝声源处走去。
就是现在!
裴洛儿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牢门——出乎意料,门竟然没锁!
她跌跌撞撞冲出来,顺手抄起墙边的一根木棍。
当第一名侍卫闻声回头时,木棍己经重重砸在他后脑上。
侍卫闷哼一声倒地,另一人刚要拔刀,裴洛儿己经扑上去,用藏在指间的尖锐钗尾抵住他的咽喉。
"别动!"她嘶声道,声音因恐惧和紧张而扭曲,"钥匙!给我钥匙和腰牌!"
侍卫僵住了,缓缓从腰间取下钥匙串和身份腰牌。
裴洛儿一把夺过,犹豫了一瞬,终究没下杀手,只是用木棍将他也击昏过去。
她迅速扒下较瘦那名侍卫的外袍套在自己身上,将散乱的头发塞进帽子里,抓起地上的腰牌挂在腰间。
黑暗中,她或许能冒充一名东宫侍卫逃出去。
地牢走廊曲折幽深,每隔一段就有火把照明。
裴洛儿低着头快步前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两名巡逻的侍卫!
"什么人?"其中一人喝道。
裴洛儿压低声线:"奉殿下之命提审犯人。"
她亮出腰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那侍卫眯起眼睛走近:"提审哪个犯人?我怎么没接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裴洛儿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明显是女子的肌肤,还带着镣铐留下的淤青。
"抓住她!"侍卫大吼。
裴洛儿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警报声。
她拐进一条岔道,却发现是死路!绝望之际,她注意到墙角有一个排水沟,铁栅栏己经锈蚀。
顾不上多想,她挤进狭窄的沟口,尖锐的铁锈划破她的手臂和脸颊,但她咬牙忍住疼痛,硬是从沟道中爬了出去。
外面是东宫后花园的一角,夜色正浓。裴洛儿跌跌撞撞地穿过灌木丛,听到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必须离开东宫,必须找到庇护...只有一个地方能救她了!
借着对皇宫布局的记忆,裴洛儿躲过巡逻的侍卫,翻越宫墙,向凤藻宫方向逃去。
每跑一步,身上的伤口就撕裂般疼痛,但她不敢停下。
王尚仪,那个她不小心供出的名字,现在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当凤藻宫高大的宫墙终于出现在眼前时,裴洛儿己经精疲力竭。
她跪倒在角门外,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宫门:"救...救命...我是裴文瀚之女...求见王尚仪..."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她。
裴洛儿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告诉王尚仪...我知道...我知道梦南柯的秘密..."
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最后的意识是被人拖进了凤藻宫的大门。
(http://shuyous.com/book/3195926-19.html)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我们会尽快处理.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shuyou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