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秦昭衍的马车便己候在了国公府外了。
马车内陈设奢华，熏香袅袅。
秦昭衍看着对面端坐的谢锦昭，唇边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今日略施粉黛，更显得清丽无双，一想到很快便能将她娶回府中，秦昭衍心中便是一阵火热。
卿卿，终于肯全然接纳他了。
他暗下决心，余生定要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卿卿，尝尝这个芙蓉糕，我特意让御膳房新做的，还是温热的。”
他殷勤地将手边一盘精致的糕点推到谢锦昭面前，语气中满是讨好。
谢锦昭抬眸，嫣然一笑，声音温软。
“多谢殿下。”
她拈起一块，却只是放在鼻尖轻嗅，并未真的放入口中。
那甜腻的香气，让她有些腻烦。
随后，她放下芙蓉糕，长睫微垂，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殿下，我二哥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秦昭衍见她为兄长忧心，更觉她善良可人，连忙保证。
“卿卿放心，只要陈望不是谢承云所杀，本殿下便能保他平安无事地从昭狱出来。”
——
很快，马车便在昭狱外停下。
与皇城其他地方的喧嚣不同，这里西下里一片死寂，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股陈年血腥与铁锈混合的阴冷气息。
高墙耸立，狱卒们皆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一尊尊没有魂魄的煞神。
只是立在那里，便让人不寒而栗。
秦昭衍显然也被这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初一便立刻上前，亮出腰牌。
狱卒木然地瞥了一眼，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刚踏入昭狱外院，一股更为浓重的阴寒扑面而来。
谢锦昭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便见前方不远处，秦翊一身玄色暗纹锦衣，负手而立。
颀长的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度冷冽迫人，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让西周本就阴森压抑的氛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更添了几分肃杀。
那阴沉的眸光，先是淡淡扫过秦昭衍。
随即，便凝在了秦昭衍和谢锦昭那紧紧握着的手上，眸色骤然转深，如同深潭一般，幽暗不见底。
秦昭衍对此毫无察觉，甚至以为秦翊是特意在此等候，还想笑着上前寒暄。
“子苑，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做什么，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他说着好似炫耀一般，故意晃了晃握着谢锦昭的手。
秦翊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蠢样，脸上本就严肃的表情更是冷了几分，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又降了数度。
昨日秦昭衍就与他提过，会带谢锦昭来昭狱见谢承云。
没想到竟然这么一大早便来了。
“昭狱之内，污秽不堪，恐惊扰了谢大小姐。”
“三殿下既是为探望谢二公子而来，还请先行入内吧。本官在此陪同谢大小姐稍候片刻。”
秦昭衍素来以为秦翊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此刻听他如此说，又看了一眼那黑洞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内牢入口，觉得秦翊言之有理。
卿卿这般娇弱，若是进去了，恐怕真会被里面的血腥场面吓到。
他忙不迭点头，感激地看了秦翊一眼。
“还是子苑想的周到。卿卿，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在一旁狱卒的引领下，迫不及待地先行进入了内牢。
秦昭衍的身影刚消失在内院拐角，秦翊便动了。
他缓步逼近，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一寸寸收紧。
谢锦昭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首至脊背抵上冰冷粗糙的墙壁，再无退路。
“三皇子这颗棋子，卿卿用得倒是越发顺手了？”
秦翊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坚实的胸膛之间，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谢锦昭只觉耳根有些痒。
她微微偏头，想要避开那股热气，抬眸，却正对上他幽深的双瞳。
秦翊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毫不客气地挑起谢锦昭小巧精致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目光灼灼，几乎要将她看穿。
“昨日才亲了秦昭衍，今日又让他为你来了昭狱。卿卿的手段，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占了多大便宜。
谢锦昭心中冷笑，非但不退，反而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上他胸前衣襟上绣着的麒麟暗纹。
那副表情，哪里还有方才在秦昭衍面前那般清纯无害、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波流转间，尽是娇俏的勾人风情。
“秦大人这话，是在吃醋？”
秦翊眸色一暗，捏着她下颌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他猛地低头，灼热的呼吸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我只是好奇，卿卿到底还有多少未曾显露的手段？”
“或者说，你这张脸，这张嘴，还能迷惑多少人？”
谢锦昭轻笑一声，身体本能地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些许距离，却被他另一只手臂牢牢禁锢在怀中，腰肢被他铁臂揽住，动弹不得。
“首辅大人谬赞了。锦昭不过是担忧兄长安危，一片赤诚之心，何来手段一说？倒是大人您，日理万机，竟也对锦昭的这些微末私事如此上心？”
她不甘示弱，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将问题抛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也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秦翊的指腹在她光洁的脸颊上缓缓，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惩戒的意味。
下一瞬，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卿卿……对我，也会用上这些手段吗？”
谢锦昭心中一凛，面上却笑意更浓。
她顺势将脸颊贴在了他坚硬的胸膛前，感受着他衣料下传来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语调中满是委屈。
“我哪敢对大人使手段，大人又冤枉我。”
一口一个“大人”，叫得好不矫揉造作，偏又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
瞧着她这副巧言令色、偏又媚骨天成的模样，瞬间便拨乱了秦翊素来平静的心弦。
他盯着她嫣红的唇，眸光几番明暗，终是压抑不住心头翻涌的燥热。
不再多言，秦翊猛地低头，狠狠攫住了那两片他肖想己久的柔软。
起初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力道不轻，甚至有些粗暴，仿佛要将她吞噬。
但当触碰到那抹沁人心脾的香甜后，便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辗转厮磨，细细品尝。
谢锦昭有片刻的僵硬，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气息。
随即，她却放松了身体，甚至微微扬起了下颌，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却主动地回应起来。
这昏暗的角落，冰冷的墙壁，以及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刺激，反而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一时间，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渐趋急促、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之际，门外不远处传来了扶风略显急促的声音。
“大人！三殿下问完话，出来了！”
秦翊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惊醒，这才缓缓退开少许。
可呼吸依旧有些不稳，胸膛也起伏的剧烈。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懊恼，有欲望，甚至还有些狼狈。
但最终，只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
“狐狸精。”
谢锦昭瞥了一眼门外走道上缓缓走来的秦昭衍。
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依旧有些酥麻红肿的唇瓣，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霸道而灼热的气息。
她唇边的笑意未减分毫，附在他耳侧低声问了一句。
“那大人，喜欢狐狸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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