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我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安小姐，是我。"福伯压得极低的声音。
我赶紧起身开门。他快速闪进来，反手关上门。
"福伯？这么晚了......"
"陆总今晚不在别墅。"他说，"有些话，我必须现在告诉您。"
我的心跳加快。终于，他要说了吗？
"请坐。"我指了指椅子。
他摇头，走到窗边确认窗帘拉紧，又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监控我己经处理了，有十五分钟的安全时间。"他转身面对我，苍老的脸上满是挣扎。
"福伯，您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关于您的母亲，林婉君女士。"
林婉君！我的母亲叫林婉君！
"您认识我母亲？"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岂止认识。"他苦笑，"二十三年前，我病重垂危，是她救了我。那时我还不是陆家的管家，只是个落魄的退伍军人。"
他陷入回忆："林女士当时是顾家的儿媳妇，您的母亲。她心地善良，资助了我的医药费，还帮我在陆家找到了工作。"
"然后呢？"
"然后......"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一切都变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真相。
"那晚是您五岁生日刚过不久。"福伯闭上眼睛，仿佛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顾家老宅突然起火，火势很大。"
"起火？"我想起梦中的火光。
"不是意外。"他睁开眼，目光锐利，"是有人故意纵火。"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晚很混乱，到处都是喊叫声。"他继续道，"我赶到时，看到林女士抱着您往外跑。但是......"
"但是什么？"
"有人拦住了她。"福伯的拳头握紧，"几个黑衣人，像是早有预谋。他们要抢走您。"
"为什么要抢走我？"
"我不知道。"他摇头，"林女士拼死护着您，但寡不敌众。混乱中，您被带走了。"
"那我母亲呢？"我的声音在颤抖。
福伯沉默了很久："她为了追您，冲进了火海。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后来呢？"我哽咽着问。
"后来您就失踪了。"福伯说，"顾家发动所有力量寻找，但毫无音讯。首到几个月后，有人在西城贫民窟发现了一个失忆的小女孩。"
"那是我？"
"应该是。但奇怪的是，顾家并没有认回您。"他皱眉，"反而是另一个女孩被接回了顾家。"
顾念雪！
"这不可能！"我激动道，"DNA鉴定......"
"所有的鉴定都显示那个女孩是顾家血脉。"福伯意味深长地说，"但我知道，她不是。因为真正的顾家大小姐有个特征——左肩胛骨下方有块蝴蝶形的胎记。"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左肩。是的，我有那个胎记！
"您是说，有人掉包了？"
"不止掉包那么简单。"福伯的表情更加凝重，"安小姐，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陆总对您这么执着？"
"因为......"我想起密室里的照片。
"因为他当年也在场。"福伯投下一个重磅炸弹，"那晚，十岁的陆寒州就在顾家。"
什么？！
"他和您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福伯继续道，"火灾发生时，他拼命想要保护您，但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梦中那个男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念念！不要带走念念！"
"他亲眼看着您被带走，却无能为力。"福伯叹息，"这成了他一生的心结。"
"所以他找了我十八年？"
"是的。但问题是......"福伯欲言又止。
"什么问题？"
"他找到您之后，为什么不送您回顾家？为什么要把您困在这里？为什么要用药物控制您的记忆？"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
"除非......"我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他和当年的事有关？"
"我不知道。"福伯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在隐瞒什么。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关系到您的生死。"
房间里陷入沉默。
"福伯，"我终于开口，"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顾念雪的生日宴快到了。"他正色道，"这是您离开这里的最好机会。"
"您要帮我逃跑？"
"这是我欠林女士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五万现金，还有一张新的身份证和护照。"
我接过信封，手在颤抖："这些您是怎么......"
"我有些老战友，能办这些。"他说，"生日宴那天晚上八点，会有烟花表演。所有人都会被吸引到前花园。"
"后花园的侧门......"
"对，通往后山。"他点头，"山下有条小路，走二十分钟就能到主路。我己经安排了车在那里等您。"
"司机可靠吗？"
"是我的侄子，绝对可靠。"福伯保证，"他会送您去机场。凌晨两点有一班飞往南方的航班，票己经订好了。"
计划如此周密，他准备了多久？
"到了南方之后呢？"
"我有个老朋友在那边开了家小旅馆。"他又递给我一张纸条，"您可以在那里落脚，慢慢计划下一步。"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和纸条，眼泪模糊了视线："福伯，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别哭。"他有些手足无措，"林女士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
"可是陆寒州......"
"这个您不用担心。"福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生日宴那天，我会在他的酒里加点东西。不会伤害他，只是让他睡得沉一点。"
原来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还有。"他提醒道，"这几天要表现得正常一些，不要让任何人起疑。特别是顾念雪，那个女人不简单。"
"我明白。"
"逃出去之后，不要回头，也不要联系任何故人。"他严肃地说，"至少在您有能力自保之前，要彻底消失。"
"那真相呢？"我不甘心，"我母亲的死，我的身世，这些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活着比真相更重要。等您安全了，有的是时间查明真相。"
他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牢笼。
"时间差不多了。"福伯看了看表，"我该走了。记住，一切要装作若无其事。"
"等等。"我叫住他，"如果我成功离开，您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他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陆总还不至于为难。况且，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送走福伯，我靠在门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十八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虽然还有很多谜团，但至少我知道了自己是谁。
我是顾念安，真正的顾家大小姐。
我的母亲为了救我而死。
而陆寒州......他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另有所图的恶魔？
不管怎样，我都要先离开这里。
为了查明真相，为了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抚摸着小腹，在心里默默发誓：
再坚持几天，妈妈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自由，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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